[苔苓 心 发表于 2009-12-31 22:55:00]
深深深呼吸 一头扎进池底
凉意从每一寸肌肤侵入 拳头却是紧紧地在颤抖
拼了命般地游 用从未有过的速度
自胸口发出的声音 嗓子闷哼着 幻化成气泡
机械地不停重复一个动作
来来回回 少说两千米
脑子一无所有 只能听到水里咚咚的心跳声
胃顶着压力在抽搐
愤恨此般的自己
一具莫名地空壳 任凭消毒水的味道侵袭
拍击水面挣扎着跃起
抓住栏杆想要离开
只是没想到 手脚早已发软
腾空摔入水中
就那样看着头顶愈来愈深的蓝色 突然觉得释然
有光在那蓝色上面闪烁 时间变得迟疑
然后笑了
在有人影过来之前 双手撑起池底往上浮
然后躺下来放松了慢慢漂划
终于看清蓝色上面的闪烁 不过是天花板上老旧的灯
摸索着移开眼镜 想将它的残破看得更清晰
水浪轻轻地往上打来 小心翼翼地哄着这具躯体
只有它感觉到 肩膀的微颤 心底的呼唤
还有仰面淌下的咸湿
新年之夜 如是而已
偌大的水池 空空如也 只剩下窗外黑酴的夜色
还有被无数大楼 灯火通明
却空无一人
思绪贫乏
断了线的风筝 飞不了很远
一头栽下不见
[苔苓 心 发表于 2009-12-30 9:17:00]
11:47分,电影散场。惊讶于满场的观众立刻抽身而起的速度。旁边那位女孩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下一秒便蹦出一句:“吃宵夜去吧”。啼笑皆非。
陷在软椅里许久,人陆陆续续地走光,才起身慢吞吞地开始裹衣服,用围巾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泛着些许的红。径直走过直梯,无视快合闭又为她打开的电梯门,走进安全出口的楼梯。铁门哐的一身,把仅剩的几位滞留者爽快地拍在了脑后。灯光泛黄,听鞋跟在这十层高的空间里发出的敲击声,均匀得如同沉重的摆钟,具有催眠的作用。推开商场仅留的侧门,几声嗔怪的声音恰时地响起,抱怨着北方零下的寒冬。于是便如期出现了轻哄的男声,和想象的如出一辙。
其实并非太冷。夜风不苍冽,也少了些彻骨的冻楚。行人寥寥无几,好像刚才全部满场的几部电影观众都凭空消失。拐角便是红绿灯,24小时的粥店泛着温暖的气息。突然矫情起来,面对红灯坚定地停下了脚步,即便一辆车一个人也难觅其踪,全当是为空气中无形之物放行。不太愿坐夜班车,于是继续行走。
有个乞丐迎面而来,停至车站前的垃圾桶慢悠悠地翻腾着;一辆奥迪飞驰而过,音响声在深夜的上可格外刺耳;大酒店的门童对着空气木着脸,表情怪异。种种细微末节,反倒是在黑夜中看得比较清楚,听得比较透彻。思索着从后门抄黑暗近路回去,还是绕个弯走前面的光明大道。犹豫归犹豫,脚步却没有停歇,待到选择的十字路口,居然没有顾念地朝第三个方向走去,越来越远。不禁莞尔。
捂在脸上的围巾略微有点潮了,背上竟微微出了些汗,心口有些闷,于是扯下围巾露出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冰冷的空气,带着些许莫名的味道,稍稍令人清醒。没有风起叶动的声音,忽的恍然这北国的冬天难见整片的高绿。抬头穿越昏灯暗影,没有月明星稀,浓浓的雾气模糊了月亮的轮廓。片刻间觉得今夜的月亮有些印堂发黑。扑哧一声自己笑出来,难道是最近悲情戏看得太多,视力下降了?
真想离家出走。
忽然又反映过来,在这里,何来家可言?没有人掌灯,不过是处临时的安身之所。那又何来离家出走?于是也不管走了多远,亦然回头。心情却顿时雀跃起来,原来连离家出走,都难以成全!
学校大楼某些房间还亮着灯,排成诡异的Z字。三个巡逻的警卫拿着手电筒一路并排走来,“像极了三只夜行的黑老鼠。”如此想着。男生女生寝室的灯都多半没熄,全闷着窗帘,一片沉寂。只有楼下的猫,在路中央厮磨着,发出呜咽声,恍惚间觉得它的眼神有些决狠,仓惶地加快了脚步。
只是再回头看它的背影,又觉得,它最近是不是胖了?
推开装着供我睡觉那间房的门,临晨1点30分。
[苔苓 心 发表于 2009-12-24 23:11:00]
从02年的圣诞节起,每一年都有记忆。
原本以为只有今年会不一样。寂落的借口堂而皇之,也是情理之中。只是眼前突然晃过的画面,才觉得记忆有时靠不住。才发现上一个圣诞也是如此安静。
那天约莫很冷,因为画面中隔着车窗玻璃的女孩的脸,被蒙蒙雾气衬得飘渺。指尖还留着肉桂咖啡的香,冻得泛红的手轻轻握着一本旧书。不久前的下午,凋零的皇家园林旁,仔细穿过遍地彩石上摞起的几方踏脚小木,推开青色棉絮后的玻璃门,撞响了清脆的铃铛声。那个泛白的小书吧,狭窄细长,一列五对沙发小几紧贴着一排大大的落地窗;另一面则是延伸的书架,分门别类地藏着许多精彩与玄机。沙发与书架之间只有两个人的空隙,却因为高耸的空间而丝毫不显拥挤。连店主在内一共四人。
店主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普通的面孔,正坐在门口收营台前仔细地擦拭几本原版大书;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墨绿色高领毛衣,托着下巴在书架前选书,温和的轮廓透着中年男人的风韵;还有两个年轻女子相对坐在最里面的沙发处,面对她的那个正静静地看着窗外,背对着她的那个却歪着头枕在椅背上,她想许是睡着了。
几个人似乎都没有觉察到门上的铃铛声,只有店主略微抬头给了个微笑。略微扫了书架几眼,店主应是极喜欢哲学的,她轻轻笑了。想着这样的日子,实在不适合从哲学中寻找慰藉,于是挑了一本《旧时明月》,走到店主面前。店主只是淡淡地问,需要什么么?她原本只想点杯咖啡,却是突然想起好几年前第一次从咖啡杯底喝出肉桂的惊喜,于是信口问了。“有的,稍等。”店主愣了一秒。她显然也愣住了,没想到这里真有。赫然就有了莫名地情愫,惹得冬日下午的阳光有些惆怅的美。
坐在窗前,深深陷入茶色沙发中,细细读董桥。不知道飘着肉桂香的咖啡何时被端上来的,人有些昏沉,直到再见杯底肉桂条时才猛然清醒,窗外夕阳早早地已昏沉过去,店里也只剩她一位顾客。还未读完手中明月,不知是不舍还是不甘,于是拿了去结账。旧书向来是只摆不卖的,店主却只是一声不吭地打了个三折。她亦一声不吭地结账。许是店主明白她的心情,她也不作过多解释。
然后就接上了车窗边的场景。女孩呆呆地看着窗外,丝毫不介意前方一路红灯的尴尬,无视车厢里嘈杂的抱怨声。删掉一条条群发而来千篇一律的祝福短信,透着假面的圣诞温暖。只有远方的密友一针见血地写着“我知你也许是一个人……”,她也只回复这一条“想你了”。然后关了机,多年朋友彼此了解得彻骨。
只是窗外那个陌生男人的拎着的大袋子中,赫然伸出几支蜡烛,引起了她连绵的幻想,再一次脱离了现实。眼睛有些干涩,低头瞥见那本泛黄的旧书,只是静静地摩挲。
那便是了。我突然想到半年前无意中翻出一本董桥的书,怎么都想不起来何时何地得到如此沧桑面貌的一本,如今才记忆重逢,一切有了前因后果。
所谓丢了记忆原来是如此。真像突然袭来的时候,画面如此清晰熟悉而幻丽。只是在接口之处,就如铲平了的门槛,让人因乱了脚步而低头,抬头却察觉门都已经不见。于是画面急转,真实地让人想哭。
相连的不止是记忆,曾经的我是她,而此刻,她亦回归现实的我。她不会抱怨这一年以来我对她的遗忘和背弃,只是静静承载着这又一冬夜里瑟瑟的我。
夜路和重拾的记忆中一样清冷,她拎着小蛋糕的身影依然活生生地在脑子里回荡,一步一步地走。
如同现在,昏黄路灯下,我似乎又看见一个女子,打算离家出走。
[苔苓 心 发表于 2009-12-20 20:49:00]
跟妈妈聊过之后,心情豁然开朗。虽然我早就明白,已经结束了。妈妈说得没错,我这个脾气是不好的,鲜少有人能忍受得了。一如我能包容许多,但对最亲近的人却有永远也用不完的苛刻。也许正是因为我这点缺困,以至于我总是追求能靠近那些洒脱得一塌糊涂,心如明镜却以微笑和包容对待一切,又聪明地遵守着内心法则的人。这种人也许是温文如玉,却又让人觉得冰冷。但我喜欢。
不要妈妈操心,我想已经结束了。很多事情电话里没办法跟她说明白,但她总是一语中的,挑开我纠缠着的茧丝,慢慢融化成水。
妈妈说我一定受不了凡事太过认真的人,会觉得外表看起来玩世不恭但是心里却明明摆着一杆称的人很有趣,会受不了不够坦荡的人,会觉得潇洒是一种魅力,会争强好胜,又会在某个时刻甘愿放下自尊俯首,会给自己足够的游离的空间,却又不肯给自己一点机会。
真是太了解我了。
于是我说是。不论对于朋友、爱人还是家人。我总是按照自己的一杆称去称。我的苛求是最惹人讨厌的地方,但我却坚持。我只认为,能接受我这点的,那么大家是朋友。不能接受的,可以离我我远远的。曾经我说过,我总爱见异思迁,甚至我很会装傻。一旦一个人身上的光芒让我觉得耀眼,我会不由自主地去想靠近,但当阳光折射的角度变化,我看得清楚大家都只不过是普通凡人,让我折服之处也会有缺点有瑕疵时,我就会立刻敬而远之,觉得原来不过如此。
很可怕是吧。尤其对于朋友来说。好在很多朋友于我来说不是因为什么东西那么强烈地吸引了我,而是你们,与我同甘共苦地走过过风雨。
于是说到恋爱问题。我想这也是原因之一。
不过妈妈很会逗我开心,翻出陈年的往事调笑我的年幼无知和青涩豆蔻。听她学我曾经乐不可支地把某个人的名挂在嘴边不停地时候,我差点笑喷。原来,一切也曾那么清晰。
谢谢妈妈,嘿嘿,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苔苓 心 发表于 2009-12-19 23:39:00]
上一次站在音乐厅的舞台上还是两年前的歌手大奖赛。光脚踩在泛旧的地板上,冰凉却尽是微出了些汗。说不紧张是假的。
一台节目下来,音乐学系自娱自乐的精神淋漓尽致,我都有些瞠目结舌。以至于非洲鼓舞压轴的时候,敲着尖锐的铃鼓,一声一声撞击耳膜,当时就觉得灯光刺眼起来,不然怎么眼睛湿了呢?
黑人灵歌,足足唱了两年,一批一批的人换走了,我们几个却是一直一直地坚持着。那个旋律估计一辈子也忘不掉的。
非洲木琴和鼓舞,2年前错过了一些,如今却不算晚。从来没有想过,再有机会在这舞台上飞起声音的,是穿着180海滩T恤,手敲铃鼓的自己。大家一起疯跳的场景,老张边跳边乐的样子,如何能不让人湿了眼眶呢?还记得老张那天晚上的话,“这才是音乐学!”
库克岛群鼓,精彩的气氛那个头上带花,脖子上挂花,腰上围花布的造型,真是足够唤起回忆时的嬉笑声。
短短5天排练后的圣咏、巴西和印度合唱。完全多元的尝试,即便我们的演唱不是最好的,谁敢说我们的热情是假的?谁敢说对多元文化的理解,我们不是最深刻的!
还有萨摩亚、毛利歌舞,印度歌舞等等。虽然参与幕后工作组和排练已经许久许久,但当今晚掌声一次一次响起来的时候,我接收到的是一个又一个的惊叹号。不夸张的说,不是我不能在演出后马上安静下来,而是我不愿意。因为会害怕,害怕喧嚣过去静静夜晚的鲜明对比。
能理解我们的人不多,甚至所有参与演出的同学们,也未必全部对多元文化的精彩纷呈抱有带着奉献的热情。但是,我们让大家看到了什么,又让自己看到了什么,我们心知肚明。
这个学期以来,从上个月的音乐周到今天的演出,所参与的幕后和排练工作成了我几乎每天都要面对的事情。我如此絮叨也是为了纪念这些日子。不只是对音乐和工作,还得感谢很多老师同学朋友的扶持和帮助,还有肯定。新认识了很多人,熟悉了很多人,了解了一些人,就如蚊子同学说的,有那么几位知心人共事合作,是怎样的快事!
谁说中间没有不愉快呢?只是,音乐是神奇的东西。投入进去以后,真的可以忽略所有。脾气发过了,烦躁也捱过去了,只剩下对音乐单纯的微笑。我们不止在享受,能亲身参与其中,以平时生活中最不普遍的特别方式,说句俗气的话,泪水和汗水背后是幸福。
昨天晚上去搬鼓,赫然发现只有我一个女生笨呵呵地跑去当苦工。直到后来逮到两个小师妹一起帮忙才稍微心理平衡了些,呵呵。虽然抱怨十足,可是说句老实话,我很开心。很奇怪吧,那是一种秘密的偷着乐的感觉。即便今天演出后,左手已经感觉要废掉了,端起水杯都会抖啊抖的,但是战栗着的摧残愉悦了自己,变态吧?
想着后台里,某位师姐一边狂吼“没男人在吧!”一边拉着我们毫不顾忌地换衣服,又要笑喷。想起演出完后回到系里吃宵夜,几个人刚举起酒杯就传来“一口干”的吆喝声。真是又头疼起来。这性子,一个比一个恶搞。
从此对七层,对711有了全新的诠释,化在心里的一块魔方,五颜六色千变万化,挪不开眼睛。
也许再见许多熟人时会习惯地问“几点排练?”“演员定了么?”“服装怎么办?”“赶场子么?”然后大笑,然后说再见,各自惆怅着这个已经是happy ending的事实。
混到最熟最好的很多都是师姐师兄。明年后年,你们有些还在,有些也许会不在,但是能看到我们这些后辈的希望么?O(∩_∩)O~~~~
[苔苓 心 发表于 2009-12-12 21:20:00]
从博物馆里走出来,冷风一过,顿时把闹钟精巧细致彩色版画与枯色老照片交错的影响吹了个凋零,只剩眼前快要入夜的昏灰天色下模模糊糊的斑驳之影。其实只是大风刮起而已,却似有倾盆大雨浇灭最后一点花火的架势。行人步伐都很快,红绿灯变换的节奏也似乎变得更紧凑,站牌底下的人,无一例外地看向左边公路,满脸的焦急。
这个时刻最易让人迷茫,如同黎明之前的微光最易勾魂夺魄。没带围巾和手套,穿着单裤,短大衣里裹着一层纱衣,却没觉得冷。只是逆着人群,走得更慢。耳机里蛊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把我拉回到多年前的那些黄昏,一样的冷风,一样的闲暇,只是那时的黄昏总能看见金黄色在西边迟迟不肯退幕的倔强,发着璀璨却不炽灼的光芒。
于是心情起了又落,暗自懊悔。还好看到一位烤红薯的小贩,足够吸引我快要坠落的心绪。在这样的傍晚,放慢脚步,烤红薯烫得我两手跟颠球般换来换去,却是乐得喜滋滋的。发现我也很容易满足的呐~运气还不错,拨开那一层烤得有些焦黑得发粘皮囊,里面红得出油。于是,一门心思关注着手里滚烫的幸福,让其余先靠边候着吧。
打定了主意要走回学校。想想真是好笑,这样的决定还需要决定么?假设这是没有寒风的暖日,如此的问题根本不会经过我的大脑罢。走着走着看到一颗小石子,任性地轻轻踢起来,也不知踢了多久,直到不小心劲使大了些,忽的不见了。这时才发觉天色已全黑,寻也无处。那便这样吧。忽然想起去年五月的那个周末,兀自在公园的草地上看飞得高高的纸鸢,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过去。又想起今年夏末的那段日子,每天拎着翠绿的葡萄串,捧着挂着水珠的荷叶,里面裹着几支莲蓬和小贩送的荷花朵,走过护城河,有单纯的幸福。
那便是了。我从来没有深深地喜欢过什么或追求过什么。我从来,只要一种状态。从小就挂着“爱好广泛”这样的标签,其实没人知道,我从来不是爱上什么东西本身,而是这些东西带给我的状态。写文字,也一样。亲爱的们,别说我自恋。我真的只在文字中能找到一种近乎于迷恋的状态。它可以百般美好,亦可以血腥杀戮,甚至可以现实得可悲。
于是我觉得,这多少是有些病态的。依赖在某些莫名地思维之中,青天白日的也可以大梦不醒。
突然恍惚了一下,才看见熟悉的霓虹灯已经出现在近处的视觉范围之内。下一个拐角应该要向右转了。只是,越来越熟悉的空间,亦是越来越强烈的慌张,竟开始觉得冷起来。看来白日的余温已经散尽。这时候,忽然很不争气地想,有个温暖的口袋让我放一放,多好。
[苔苓 心 发表于 2009-12-7 23:10:00]
你圆我佳期一梦 我许你浮生百年
我就像是 龇牙咧嘴的兽
你却不曾 单刀赴会
见到你的时候没有过多的惊讶。是夜,月光温柔得如一汪幽碧,轻松拧动了泛黄的记忆,倾泻出沧海青天的混沌。也许彼此的身影都有些模糊,朦胧出街灯下的斑斑光晕。
「怎么,在这里?」我说。
「许是,终归要飘雨归舟。」你答得泰然。字字清晰。
那时的寒梅,一派天真地等春,带着冻唇的美。
天色恪尽职守地突然转寒,我却一如既往地忘记加衣。冷风嬉戏着钻进袖口,擦抚出皮肤上的红。就那样着急地跑,直到对上橱窗里你那一瞥。我的世界流光溢彩,你的神情尴尬有趣。玩心肆起,不知初见时咧嘴夸张的一笑有没有吓坏你。
巧合,有时是幸福的成全,有时是美丽的悲伤契机。躲过无数萧瑟的寒风,只记住你泛棕色夹克中隐约的烟草香。我时常高傲地抬头,处处锋芒,字字成殇。你只是一味的退让,宠溺地摇头,只是轻轻拈去我鼻尖上一朵雪白冰花。
「还,要去哪里么?」我还是疑问句。
「刚见就催我走?」你笑眼微眯,没有一丝迟疑。
你曾说过,我总把疑问句理直气壮地变成质问。二月兰铺天盖地袭来的时候,我也心虚地想过那是否只是源于一种不安。想必你定是知晓的。暗夜中第一声春雷,我只静静地抬头看天。它算计得多好,这一声便断了香梅最后的想念,又狠又绝。
这世界给女子定下的标签,我一边顶礼膜拜,一边嗤之以鼻。甚至在温顺下来的时候还不忘闭着双眼磨磨牙。你收敛着的光芒,有种沉淀的力量,让我羡慕又害怕。时而在恍惚间怔然,一缕带着哀默的缎帕拂着天灵里的浮尘,抖落着源自掌心的轻叹。
「打算,呆多久?」依旧寥寥数字。
「你变了一些。」你满是无奈的轻语,全是肯定。
盛夏迷踪的斑驳,就如同酿藏了多年的琼浆,挥霍着沙洲荒漠中仅剩的一点绿。原谅我笑得轻盈和没心没肺。彼此了解得刻骨,心灵的互托不知是福是祸。水流从来不等待迟归的鱼群,鱼群从来不知错过了哪些藻语。
午后的慵懒,圈圈浸没在深褐色的咖啡中,融化掉我们讨论人生的话语。你说,看那一抹刺眼的光华,极致的璀璨总能轻易炙伤我们的眼睛。我依旧张牙舞爪的表示愤慨,永不放弃我所坚定的船舟,即便要舍掉倾世光年。只是,小兽般嚣张的背后,我没有说——即便要舍掉你。
「你没变么?」我总算看清你萧索的眉头,又多了一道岁月的吻痕。
「你说呢?」你,明知我会哑然。
我口齿犀利,写的是行云流水。你温和沉默,读的是批判主义。天生的矛盾体,相互撕裂出湛蓝天空中一条金黄的雨带。望过一轮圆缺,你摘下我发间一片凋零的叶,第一次带着迷离的眼神吻我的脸颊。
我写一卷佶屈聱牙的青春予你,看你双手坚定地承下,却忘记触摸你汗津的掌心。你说,多少男人能容忍我如此的嚣张。我笑言,你怕也只是撑得辛苦。
「你。。。」我只抬头仔细看你的眼。
「我,只是想你了。」你说得云淡风轻,我听得却是酸楚。
一语成谶。
只是,撑不下去的是我。云霄淡月下的空灵,我横冲直撞。却赫然发现,你不曾单刀赴会。梦落一季尘埃,飘零的不止是无人问津的漠然。
你一直都在黎明那头,等我回眸共看霞光一世。我一直都在汪洋中无用地挣扎,试图找出彼此间相斯相扣的火石璀璨。
你忘了小兽追寻的天性,我忽略你包容着我的全部,甚至是对你隐约的杀气。
那年二月,霾特别的厚重。
「那就,偶尔见见。」
「好,偶尔见见」你只是重复。
「怎么找到这里?」
「因为,终要飘雨归舟」你笑得明朗。
才发现,已是惊蛰时节,夜也开始变得温柔,空气中满是湿润的茶苞香。这次,让我学会温顺地笑,藏起小兽锋利的指甲,坐在你的肩头,在你的光芒中坦白我的骄傲。
你点起我明灯一盏 我满上你暖酒几杯
我依旧是 张牙舞爪的兽
陪你历经劫后 再走一趟风月
[苔苓 心 发表于 2009-12-5 12:23:00]
一只绿毛龟小心翼翼地看着世界,朦胧一片。带着可怜巴巴的眼神。绿毛龟的绿毛,依附着眼斑龟的前胸后背,洋洋洒洒戏弄着绿毛龟笨拙的四肢。奇妙的搭配,这是一个生命,还是无数生命;这是一具躯壳,还是无数躯壳。它总是在沉睡,是因为困顿,还是不愿改变,还是害怕睁眼面对的糊涂世界,亦或仅仅因为无聊。
哦,别错怪它。它不是胆小,不是缩头缩脑,也绝不是对龟壳里欲罢不能的温暖过于贪恋。它只是习惯了这样的依附。它对寄生在龟壳和前胸的基枝藻也没有过多的占有欲。它只是以为,生来如此,生来它就是多个生物体的合众。或者,我们该叫它,它们?
直到整缸水都染绿。赫然才发现,那些飘逸的绿东西是怎样地利用了它。但那又如何。它早已忘了它是眼斑龟,它只是一只绿毛龟。藻类在它的壳上生生死死,它在藻类的包围中继续困顿继续无聊。偶尔拨开碍脚的藻絮,又总是依着水的回力徒劳无奈。只是绿毛龟不因此郁闷,它依旧在多数时候沉睡,偶尔睁开眼睛,看看阳光透过玻璃的色彩,闷哼一声。
如果有一天,这些基枝藻能找到更好的依附,绿毛龟又变回眼斑龟,如何。它还是会沉睡中偶尔睁眼,它不会身轻如燕,亦不会活蹦乱跳,不会感念,不会回忆,甚至不会麻木。可能。仅仅是可能,在一秒钟的奇怪中觉得,我是谁?然后就被水纹中断了思维。
只是,仔细去看。绿毛龟睁眼之时,双眼的明亮是那么震慑。
[苔苓 心 发表于 2009-12-1 9:30:00]
其实我是个很无厘头的人
其实我是个死要面子的两面派
其实我是个恶俗的女生
其实我是个偶尔自高自大的小人物
其实我是个口是心非的胆小鬼
总结完毕
[苔苓 心 发表于 2009-11-27 22:10:00]
惜分飞——成缺
羽坠彩璃银缕镀。飞落宵风何处?
月洗孤吟语。
倾分飞,不知归路。
独影妆台香已故,谁记相依共诉?
从此离别苦。
奈何此恨,无分付。
Accessorize的耳环掉了一只。掉得莫名其妙,在感恩节的晚上。
满屋的黑暗中,触碰上空洞的左耳,心顿时冰凉。
哆嗦地展开密织镂空的羊毛围巾,翻开凌乱的头发,
只盼望听到一点银线琉璃珠相撞的声音。
昏暗的台灯下摩挲粗糙的地面,扒掉衣物,直到真的确定它不在这个屋子里。
被掏空了。
穿着睡衣走出了屋子,皮肤还记得方才夜风的寒冷。
才惊觉想找,也没了可能。我走了太远。
剩下的另一只,被搁浅在桌子边缘,黯然神伤。
我的错,终究让它成孤了。
生来便应是相依相随之物,却落得个如此下场。
那一刻觉得,如果丢的是一对,该多好。
如果心里停止了一些纠结,也许它滑落耳垂的时候,也能察觉到罢。
不知道它现在静静地躺在何方,亦或被车轮碾了个粉碎。
没有跟随我太长时间,也是买另一对时心血来潮的附属品。即便并不便宜。
但却在搁置了一个礼拜后深得我心,偏爱成执。
和曾经丢相机丢手机不一样,那是对钱的心疼。
这是对它,仅仅是耳环。它有种很安静的力量,温和地点缀着一些玫瑰色。
不知剩下的这只会不会怪我。
因为我,它终成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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